散缘

  阳光随着程的渐进慢慢消散。

  在大巴的颠簸下,余默突然醒来。窗外的景色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山盘绕不说,雾气也浓重的吓人。

  “,咱们这是到哪了?怎么雾气这么重啊?”看着越来越重的雾气,余默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哦,已经到纳坨了。”司机淡淡的道。“纳坨?”余默掏出手机一看,完了,果然搭错车了,这是一辆相反方向的大巴。但是也顾不上叫停了,车都开了半天了,难道还告诉司机搭错车了下车吗?看着越来越多醒过来的乘客,余默选择了保持安静,不过看着地图航向越来越远,还是不由一阵头疼。

  车子继续开了四五个小时,天终于完全黑了。到达终点站的时候,余默已经了,一过来窗外的陌生风景和漫长的等待已经让他备受。他是最后一个下车的,全车就他一个是因为搭错车而不知所措的。漫无目的的人那么多,谁会在乎一个陌生人呢?直到乘务叫他,他才晃过神来。下了车,他又犯迷糊了。

  这个地方可真破呀。说是一个县,但是却更像一个镇。在城里面,四周皆是围起来的高耸的山峰,县城被夹在中间显得很狭小。偏偏这么狭小的城镇里,人流也没有拥挤的感觉。,进出也只有这么一条。而且,一进来,周围皆是陡峭的山峰,这些山不但高,而且几乎是垂直的,每座山腰处都有云雾缭绕。

  这是余默第一次来到并且见到这样的一个地方。真是一个名不其实的县城啊。但是地方感觉差,宾馆还是有的。同感的是,这宾馆也跟这个县城一样简陋,就一张简单的床,一扇对着大街的窗,热水器还是坏的,水龙头也在止不住的滴水。真是糟糕啊。余默躺在床上这样想着。他已经没有出去吃饭的打算了,反正已经打算明天一大早就走了,何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冒险呢。

  这是余默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早睡。久压之下更能让人放松,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这一觉好像并不长久。天色还没亮的时候,余默被窗来的声音吵醒了。手机光亮显示,凌晨三点多。这个地方,才三点多就有人起床卖东西了?余默起来的时候已经听的很清楚了,那是有人在街上卖猪肉,那刀子剁在砧板上的声音格外的清晰。周围还有小孩在追逐奔跑的嬉闹声。想要躺下继续睡,但是好像也已经睡不着了,索性起来买早餐。

  下楼的时候,发现前台那里老板已经不在了,只有一台老式电脑在发着亮光。也不怕被人偷了东西。余默想了想。走出这一个街道,一过来,整条街空荡荡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冷清。雾气依然很重。街上原来所剩不多的几个灯,不知是因为省电还是因为积累的太阳能耗光了,竟然没有一个开着。一切还是沉浸在中,好像时间一样,怕被人知道般,在暗地里行进着。

  。余默突然生出这个念头。可不是吗?这里的人这里的,怎么都表现不出一个县城的热闹。有那么一瞬,余默觉得是不是地图显示出错了。

  又走过了一个街,才终于找到一个开门的包子铺。卖东西的是一个老妇人。余默终于放心了些。刚前,就听见老妇人说了一通当地的地方方言……说的是什么?余默一点也听不懂,这种方言,口音,无论怎么细究也实在令人难以想象。国家语言的决定是多么正确啊。“呃,老人家,请问您可以说普通话吗?您的话我听不懂。”余默尴尬的说。“哦?原来小哥是外来人啊?”老妇人好像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余默的身份,眼睛在那一瞬都有那么微微的发光。余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只觉得老人的普通话口音还是很重,有种嘶哑刺耳的感觉。“不知道小哥要来点什么?”老妇人依旧用沙哑的口音说话。“给我来两个芙蓉包吧。”内心有点忐忑,哪怕是在接过老人递过来的包子之后。

  到底哪里不对劲呢?不敢多看老人的脸,余默边想着边往回走。暗沉的街道上,只有这家包子店散发着古典的亮光。奇怪的是,明明起床被吵醒的时候,街上挺热闹的呀,现在别说小孩了,人影都不见一个。难道走错街道了?之前已经穿过几条街了,估计很有可能。但是怎么走回去呢?看着眼前越发陌生而的街道,他越发的感觉头晕。刚才怎么不多问几句呢?一想到那个老人嘶哑的发音,余默还是觉得自己慢慢摸回去靠谱一点。反正有手机在,有光又不怕无聊,有什么好怕的。

  ……“这tm的还是个县城吗?街道不开灯就算了,还设计的这么弯弯绕绕,连个牌都没有……”走了近半个小时后,余医默终于不住的对着空气吐槽。月亮挂在半空中,不知是云还是雾的影响,好像被蒙住的灯泡一样,没给出一点亮光。余默终于确信这一次,真的是爷对他的报复。真的是好无力啊。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地方,的街头,孤零零的,还找不到回去的。就连手机的,也若有若无。本来还想打个电话回家的,但是一想到现在的时间,算了吧算了吧。

  大不了就这么在这随便的一个角落蹲着等到天亮总行了吧。还好出来的时候把包给背上了。这么庆幸着,好像突然有了点安慰。余默寻了下,发现四处街道完全没有座椅的样子,只好无奈的坐在了地上,靠在了一家店铺门前。“打游戏吧,不然还真打发不了这剩下的时间。”余默对着空气说到,好像是自言自语。

  就当余默一个人低着头点开的时候,中走过一个人影。脚步很轻,但是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明显。余默马上抬起头来,连忙收起了过去。“你好……”余默没有走到近前,只是看着背影想叫下来问,谁知仔细看竟然是个穿着白色古装的女孩,因此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不是见鬼了吧?这是余默的第一念头,但是有很快反应过来。女孩呸,鬼走会有声音咩!

  在他呆住的时候,女孩像没听见一样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余默终于下定决心,一通小跑拦到了女孩前面。他看见了什么?他什么也没看到,女孩正面跟背面一样,在中只有轮廓可辨,其余的长相什么的都看不出来,只有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根什么东西。“啊……唔”,女孩很明显被吓了一跳,余默赶忙捂住了她的嘴,“别误会别误会,我是外地来的,不熟悉,本来在这里住的时候出来买早餐不小心迷了……”

  余默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告诉了这个女孩,好像终于找到一个诉苦水的人一样,不仅把搭错车来错地方说出来了,还把这里如何如何糟糕都说了一通。女孩全程听的一愣一愣的,竟然忘了反应。说完之后,余默心满意足的停了下来,一看女孩的模样,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不会吓傻了吧,不会认为我是个骗子吧?

  “那个,你说的那个地方应该是亭西街,你从这里沿着直走,在下一个弯口左拐就到了,这里只有那条街有宾馆。”但是女孩好像并没有被吓傻。“停尸间?呸,不吉利”,余默先是嘀咕了一句,然后开始感到有点惊讶,因为女孩讲的话不仅没有这个地方那种独特的口音,而且听起来还特别的好听。“哦,谢谢了。”说着,余默开始往前走。虽然他对这个才凌晨三点多就出来逛而且还穿着古装的女孩感到好奇,但是向来的谨慎告诉他还是不要多事,尽管他感觉这个女孩对他没多大的。萍水相逢,还是早点走为妙,明早还要赶车回去呢。一想到这次反向走的那程,余默突然觉得头一阵阵的疼。

  但是没走出多远,这次反倒是女孩追上来喊住了他。“等一下”,女孩好听的声音传来。“嗯,有什么事吗?”转过头,余默再次听见这个好听的声音,不住意动起来。声音这么好听,长相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吧?余默这次仔细看了下,但是中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拿手机出来用亮光照照?

  “那个,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余默胡思乱想的时候,女孩说话了。“???你一个女孩大晚上让我一个人陪你去一个地方?你不觉得害怕吗?”当然,这只是余默的心中想法,实际他的回答却是呆头呆脑的“啊?为什么?”。“因为我怕黑……”女孩的答案好像那么的不加思索。“我说的是,你不怕我吗?”女孩竟然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有点怕,但是我觉得你这人这么傻,总不可能是个。”……好吧,这年头,当也要有点头脑了,等等,我有这么傻吗?

  “好吧,反正我回去也是等天亮,干脆就送你一趟吧,反正你也给我指了。”损我就损我吧,我还能跟一个人较上劲了?况且这女孩的声音还真的蛮好听的。还有,她一个女孩半夜出来逛,在这种黑灯瞎火的街头,余默还真的不放心了。“那我们走吧?”女孩说完就走在了前面。余默以为她是回家,就问了一句,“去哪?”“山上啊!”“哦,啊?”,“大半夜的,你去山上干嘛?还有,你们这里的山那么高坡度还那么陡,真的能上去吗?”

  余默凌乱了,莫不成唯一一个在这个地方遇到的能聊的来的人还是个失心疯?“诺,练萧”,女孩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原来那是一支竹萧啊。“为什么要半夜去山上练萧呢?”是啊,为什么要半夜去山上练萧呢?

  余默和一个女孩一走着一聊。原来,女孩竟然真的是这个地方的原住民。这一点余默真的想不到,这么标准的普通话,竟然是这个地方的人能讲的出来的。这个地方,如余默所看到的一样,虽然地图上归属是一个县城,但是因为这里的地形影响,交通很难构建,子也无法密集的分布起来。山的阻隔,还有地势的高低不平,先天的不足影响着这个地方的发展。女孩很明显有这种鲜明的意识,她很清楚待在这个落后交通不便的地方不会有太大的出,她羡慕外面的生活,想要做出改变。所以,她买了一套古装,还偷偷瞒着家人学吹箫。但是因为怕家里人,所以这个女孩就只能等晚上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再偷偷爬起来,然后换上古装再跑到山上去。因为这样,所以才连手电都没带上。

  余默能想象到,在每一个深夜都有这样一个女孩,等所有人都睡着之后,才敢穿上只有夜晚才能穿的一套衣服,然后一个人孤零零的穿过的街道,再摸到山上去,偷偷的进行。这是何等的刻苦啊。女孩甚至没有手机,因为家里人怕耽误学习没给买。听到这,余默真的沉默了。

  “你不会笑话我吧?”女孩说完停了下来。“当然不会,我可是一个大啊,怎么会笑话你呢?”余默想打破这种有点悲伤的氛围,但是到头来的回答却是这么傻的一句话。就算她长得很丑,我也不会嫌弃她。余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这么想。“哦?是吗,谢谢你。”女孩好像很开心,讲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笑意。是啊,为什么不开心呢?难得有一个人知道了她的秘密,能够陪着她一起上山,甚至能看到她穿的古装?!无论一个人如何坚强,孤独总是最让人觉得苦涩的,所以一个人的陪伴才显得那么至珍至重,即使只是一个陌生人。

  带的情愉快,走的速度也变的快了。很快,山顶到了。爬山的时候,余默完全被这个女孩折服了,这么偏僻的小都能找到。上到山顶的那一刻,余默就被眼前的景色惊讶到了,只见一轮明月亮的挂在前面的断崖上,所有的都被这突然其来的亮光一空。云层在山腰下缠绕盘旋着,只是再也挡不住月色的跳动。原来之前山下那么暗,是因为月亮被这大山跟云层挡住了。那么?余默不住看向了旁边的佳人。他看见了什么?只见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眨了眨,两只玉手抬起,送到了嘴唇边微微吹颂了起来。一身白衣,在山顶微风的吹拂下微微飘荡。

  那场景,好美啊。这个女孩原来也那么漂亮。余默看的傻了。他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山,更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人。悠扬的萧声,就那么清脆响亮的,朝着远处扩散而去,然后化作一个个音符,不断的在云端上,在月亮旁,欢快的跳动。

  一曲奏罢,女孩停了下来。“你是第一个看见我穿古装的人,你觉得我穿古装好看吗?”余默仿佛从梦中醒了过来,为什么每个女孩都要在意别人是不是觉得自己好不好看呢?“嗯,好看,就好像一个仙女一样。”这句回答很漂亮,因为此刻的女孩在月色的辉映下真的很仙女,仿佛罩着一股灵气。女孩听了,开心的乐个不停。余默接着一拍脱口而出,“对了,一过来,都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我叫若。”“这名字听着好熟啊?若?惠心通玲?”刚说完这句话,余默感觉大脑突然划过一段信息,好像很久以前自己曾经经历过刚才那一幕,说过同样的话做过同样的事。好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他明明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但是怎么想也没有个头绪,索性干脆不想了。看着女孩那清秀的脸庞,余默的脸颊竟然莫名的炙热起来。

  然后女孩继续练起了萧。她练的时候,余默就在一旁默默的听着。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第一个听众,女孩觉得这一次的格外的欢快,吹奏的也就格外的卖力了。吹累了,她就停下来,两人接着聊天。

  两人一个20岁,一个17岁,一个大学生,一个高中生。都是年轻人,聊起来,话题多多。余默像是很多年没好好跟人交流一样,噼里啪啦的从小时候讲到现在。女孩他也不嫌烦,一直默默的听着,不过她很羡慕余默在大学里的生活,也很羡慕余默能够拥有手机。

  “不用担心,以后你也会上大学的,至于手机嘛,我可以把我这个送给你。”余默很是对女孩的生活表示同情,于是大方的说到。“这个可以吗?……但是给了我,你怎么办?”女孩先是兴奋了一下,接着担忧的道。“没事,我再买一个就好了,暑假我去做个就好了,不过你不一样,你有了手机,就可以在网上学到更多的曲目,还可以更好的学习。”余默就这么把自己的手机给送了出去,但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后悔,甚至感觉到有一种快乐在其中。也许,他能做到的也就这些了。这个世界,并不是你看到的越多就越厉害,你不是,更不是马云,在很多时候,你改变不了自己,更无法改变他人,所以,在自己能发挥一点作用的时候,余默选择了出手帮助。这就是命运吧。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做对这个女孩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这句话是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亮了。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感觉到了不妙。余默知道,自己是要离开这个地方,回到自己的地方了。女孩则是因为太过开心忘记了时间。“我不能穿着这身衣服回去的。”女孩焦急的喊到。“穿我的吧。”余默从背包里拿出一套衣服。女孩沉默着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余默背后换衣服的时候,两个人内心一样的忐忑。“你别回头啊。”女孩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哦。”余默的回答却让人感觉那么不可信。然而说话间的功夫,女孩却已经换好了衣服。“好了。”余默转过头,看着穿着自己衣服的女孩,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宽松的衣服,穿着看起来真的挺特别的。但是一点没有因为衣服的改变而脱去女孩身上那种灵气。

  下山的时候,两人的内心都是沉甸甸的。从问人,到一晚上的相谈相知,两人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但是相识的快,离别也是来的如此的快。两人都很清楚,因此两人一无话。为什么无话呢?余默也不知道为什么。

  女孩把余默送到了那里的车站。“真的要走了吗?”女孩眼里充满不舍。“嗯”。“不能多住几天吗?”余默看着女孩,女孩也看着余默,两人目光对视。余默内心一片波澜,面上却不为所动。而女孩只挣扎了一下,还是不住扑进了余默怀里。“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看见你的那一刻,还有听见你的声音,我就觉得很熟。只是因为天太黑,才没过多停留。不然你真的以为我那么傻呀,会这么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难得遇到像你这样的一个人(傻瓜)。但是你走以后,恐怕我又要像以前那样,自己一个人穿过的街道去山上了……”余默还是没有多余的话,我一定会回来的?这种话实在说不出口,总不能说,买的票是今天的,不走就要亏钱了吧。第一次看见一个女孩这么哭,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活该你单身一辈子呀。唉,但是,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呀。咦,为什么这一幕也好像在哪里见过呢?余默内心突然又产生一种熟悉感。“走吧,会有再见的时候的,等你上大学的时候。”余默只能定了个期限。但是这种期限又是多么的缥缈的东西呀。

  就不能在手机上联络吗?女孩因为一直没有手机,暂时还不习惯过来,所以没有想到,但是余默在那一刻竟然也没有过这种念头。直到上了车,车子开了有半个多钟头,余默才突然想起,我的衣服还穿她身上呢!这时候,下意识摸手机,对了,手机送她了,但是忘记加联系方式了。自己手机码是多少来着?不知道,完全没记过。这一刻,余默才知道自己有多虎,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没有记过自己的手机码。只能寄希望在女孩身上了,手机上的信息有我的地址,她会来找我的吧?

  坐在车上,不同的是,这一次坐的是返航的车。有那么一两次晃悠,余默感觉一切好像是在做梦。真的是做梦吗?看着这一云雾缭绕的山,余默还是感觉不到真实。脑海中那个女孩的身影却依然挥之不去。山顶,断崖,明月。真的好像做梦啊。不然,那种莫名的熟悉从何而来?这真的是一个破地方啊。唉,余默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也许这就是缘吧,因为一个错误,跑到一个错误的地方,误打误撞,碰上了一个令动的人。然后又误打误撞,断弃了这段缘。这就是命吧。

  这是发生在我朋友身上的一段故事,我在听他的讲述之后,根据大概意思描述出来的。至于那女孩是否真实,或许也只是我朋友的一段遐想吧,哈哈。

原文标题:散缘 网址:/guigushi/2021/0202/1430.html